“你为什么不死……？”

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悬停在了半空，再难前分毫。方淳慢慢地低看去，只见方无咎右手成爪，赫然贯穿了他的，大鲜血正顺着衣裳洇开，把罗裙染成他最讨厌的鲜亮颜。

人群里不知是谁笑了一声，方淳骤然发了狂，突然疯一样朝方无咎扑过去，狂吼：“你为什么不去死？！”

那殷殷的血映在彼此的底，倒像是一对故人久别重逢，红了眶。

当然，没过多久，试图以这个秘密要挟他的虞歌行也被他杀掉了。

烧成灰洒海里，

将近三十年了，他再一次与方无咎正面相对，竟然没有多少慌张和恐惧，因为知自己上要断气，所以方无咎就算把他

他一把撕开了脖颈上的伪装，喃喃地质问方无咎，可他好像已经忘了怎么用本声说话，发的还是女人的声音。

万蛛血是一用来折磨人的烈毒药，中毒者不但要承受万蛛啮心之痛、活活挣扎三天才会咽气，而且死后一旦见到光，骨骼都会立刻化为飞灰，真正是毁尸灭迹，不留一丁脚。

可是方承膝下还有个玉雪聪明的女儿，小小年纪便展过人的武学天赋，被方承视为掌上明珠。方淳碍于义这层份，无论如何也争不过方无咎这个名正言顺的大小，所以他只能想办法除掉方无咎。适逢当年垂星宗两大护法对方承积怨甚，密谋反叛，方淳借份之便，与左护法罗斜、右护法虞歌行一拍即合，约定帮他们里应外合。他还从一个中庆毒医手中来了一名为“万蛛血”的剧毒，趁着总坛崩毁，方承被两大护法联手绞杀之时，抓住方无咎给她了下去。

“扑嗤”——

他在天坠的许诺中了抉择：杀掉罗斜，救虞歌行，并且照虞歌行的建议假扮成方无咎，从此着她的模样，一步一步走上了原本该属于她的位置。

生父亲是谁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，真正重要的是他过够了苦日，受够了看人过活，如果他能够继承垂星宗，那就是一辈受用不尽的荣华富贵。

方淳那时年纪小，虽然足够心狠手辣，但并没有长那么多心，这一次密谋基本都是罗斜和虞歌行给他指示，教他怎么。然而他确实非常幸运，总坛崩塌之后，罗斜和虞歌行当场撕破脸面大打手，竟然打成了两败俱伤，机缘巧合之下，本该被卸磨杀驴的方淳，反倒成了最终决定生死的那个人。

方无咎说她在地底过了不见天日的二十年，他又何尝不是一样生活在黑暗之中，甚至已经快要忘记自己究竟是谁、究竟还算不算一个真正的男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