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嗓音低沉，却又饱着无限温柔。

往日里再是烦躁纷扰之时，只要一提笔，他便能将情绪悉数压下，可今日不知为何，字写了一张又一张，心情却始终无法平复。

慕臻闻言，只得苦笑。

照理说现在试案结束，一切都照着宋清昀所想行下去，他应该觉得舒心才对，可偏偏宋大丞相心情郁，正冷凝着俊脸，闷在书房里练字。

笔是竹刻鸟纹的湖州羊毫笔，墨则是波莲池古歙砚墨，字是他惯用的狂草，肆意不羁，挥洒自如，如飞鸟林，惊蛇草。

当年那个笑容明媚温俏的小丫长成大姑娘了，可她还是和以前一样，没有丝毫的改变，岁月似乎格外的善待她，没在她上留下任何痕迹。

不知何时起，星星的烛光在湖面聚集，由于他们此刻的位置太，远远看上去就像是烛光一直在闪烁轻颤，有如夜空繁星。

慕臻一直在看着她，神情专注而情。

宋远刚从嘉兴回来，也不知最近发

江慕灵侧脸，秀丽的面容在这灼灼华光下更显致，“若非林官作弊买官，此刻表哥定然是状元郎。”

再等等吧，等到他金榜题名的时候就好了。

“是啊，很漂亮。”

江慕灵秀眉一拧，有些不兴，“慕灵早就是大人了，只是表哥一直拿我当孩看。”

空中烟火还在燃放，火树银不夜天，纷纷扬扬，一簇接着一簇，缭绕芳华尚在绽放，又有飞溅而，渐渐的，天上烟火与湖上烛光仿佛连成了一线，漫天漫地间皆是绚烂多姿的光影，极致的喧哗中，慕臻听到了江慕灵清脆的声音：“试之前，我曾说过会让西湖之上燃满灯，六桥苏堤两岸，被盛大炫丽的烟火所覆。”

江慕灵全然不知他内心的波动，恰好此时烈芳华相继绽放，灼灼照亮了大半片夜空，她眸中瞬间生采，有如珠玉蕴怀，拍手呼：“表哥你看，好漂亮啊！”

可她看着他的目光是那么的认真和执拗，就好像她方才所言，真的是事实一般。

慕臻喃喃：“是啊，我不能再当你是孩了……”

***

他想起了齐尚书收受贿赂还未收到惩罚，冷声唤：“宋远。”

他会给她想要的一切，盛大的婚礼，一世的真心，他会把她继续捧在手里，她一辈，疼她一辈，她不需要任何改变，只用维持现状就好。

现在的气氛太好，他实在说不那些山外有山，人外有人的谦虚话。

情不自禁的，他轻声了句：“不知不觉间，慕灵长大了啊。”

慕臻心中重颤，下意识：“可惜，我却没有实现我的诺言。”

“卑职在。”

是啊，那夜在江府中，他曾向她许诺，必定状元及第，但是现在……

她自小衣无忧，怎好跟着他受苦受累，遭受岁月蹉跎。

湖边气氛和谐，丞相府上却又被低气压笼罩。

“丢了弃，保了齐尚书，他也该付代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