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图尔一直忠于乌离，而乌离在邺都……似乎过得不如我们想象的那么好。他手下的西戎贵族都被封了官，一个个在中州耽于享乐，还把中原人乌七八糟的手段都学来用在同袍上。”顾淳叹，“没有了在西北的生存压力，这些人的野，也都被磨去四五分了。但有一员大将，似是要推翻乌离取而代之。而乌离竟……没有什么危机，任他兴风作浪。”

顾淳从未……从未说过这样的话。年少时突经变，无家可归时不曾说过，在边陲蛰伏五年，遭遇炮火，不知前路时不曾说过，下定决心死山河时不曾说过，在南方拖着病骨重整朝政，殚竭虑时也不曾说过……他不敢，不敢全心去，因为担了太多，就太怕辜负。

“话这么多，”他微微叹，“是不疼了么？”

公孙瑜微微皱眉。图尔如此法，就像是要再次燃乌离的野心一般。有人能在世杀血路，却不能守得祖辈基业，乌离……难是大仇得报，便没了开疆拓土的心思了么？

公孙瑜觉得十分无辜，又打不过谢兰，只能窝在屋里长，好不容易熬到了晚饭后，顾淳照例过来，才睛一亮，颠儿颠儿地凑上去问图尔说了什么。

”。谢安平把火石加到了原来的方里，效果竟意外地明显，要是放在往日，顾淳这般折腾，都不知要被抬回来多少次。

还好你没事了，她在心里接上后半句，千寒毒解，有这般才德的人，理应成为千古明君，若不能平平安安过一辈，着实可惜可叹，是大梁的损失。

“别闹了姑，”谢兰叹，“一个个的，都把自己当铁人。”

而他注定负重前行的生命里，竟真的现了这么一个人，愿意站在他后，不粘不离地一路跟随，思他所思，忧他

“这或许是个机会，”顾淳，“我本想多等几年，但西戎政权不得民心，他们自顾不暇，南疆又已得安稳，等运河贯通，武成批造来，天时地利人和俱佳，还不击，便是辜负了中州百姓。闻堂应当已经收到了我写的信，下个月会亲自来吴都商议……嗯，你看着我什么？”

“是，他想说服樛千德攻江南，与西戎合作，南北夹击。”

他最后几个字说的很轻，却重重地砸在了公孙瑜心上。

“为何有求于他？”

“疼，”公孙瑜笑，“但一想着你病快好了，就开心的很。那下面理当关心政事了，对不对？”

“看你真好，”公孙瑜收回目光，偏笑，“以前也觉得你好，却不知……你是这么好的人。”

顾淳像是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，他站起来，竟轻轻把她抱在怀里，低声：“以后不能再以犯险了，知么？我在山脚下那会儿……都快要疯了。”

顾淳正坐在一旁给她晾着粥，被缠的不行，只能把碗放下。

“审图尔。”谢兰简明扼要地回。

公孙瑜笑了笑，接过药碗：“今天他们在忙什么？”

“我得去看看……”公孙瑜顺手拿起外衣，话到一半便被谢兰不客气地打断了。

“喝了喝了，耳朵都要生茧了，”谢兰无奈地回，“给，你的药，也不知你俩谁更让人心。”

公孙瑜接：“那图尔来南疆，是想帮乌离坐稳位吗？”

顾淳顿了片刻，也跟着笑了笑，转：“图尔此次来南疆，是有求于樛千德，他没想到这个盟友会这么快背叛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