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有鸿雁飞过，片羽惊云，风驰电掣，掠层云中消失不见。林白仰看半晌，心中忽涌起豪情万丈，又忽然想念北冥。他充满豪气地挥手，声：“好！那我们便回八百里秦川吧！”

杨婴笑了笑，没有反对。林白自是光华无比，当年受了李玉兄妹那般大辱还能涅槃重生，且没有不平的心，她是不能比的。

秦中自古帝王州。秦川八百里，南倚秦岭，北界北山，中有山名北冥。过黄沙，那土地富饶之地，北冥派坐拥其中，西临长安，东近洛，当是难得风宝地。

杨婴静静望着他。

林白尴尬了一下，他倒真没有多奔走。是李皎找人跟他说，杨婴份有些意思，让他把杨婴带走，观察杨婴是否有别的心思。这小忙对他来说可有可无，且现在天下都是李玉兄妹的了，他与李玉兄妹简单地修复一下旧日关系，对他和他后的北冥都有好。林白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，他不过走个过场，真担不起杨婴的谢。

离山数月，林白已非常想念山

他更尴尬了：“娘真聪慧啊。省了我一番。”

她眸微扬,看到林白一脸惊喜地向她迎来。林姓小白容貌，当他笑起来时，仿若华树之放，满满的少年盛气。而林白当然早已不是少年人了,他的乍然惊喜表情没有多久，走到杨婴面前时，就换上了客的礼貌笑容：“你来了啊。”

林白声音淡了：“踩着别人尸骨、不择手段地活，未必比光明正大地死，多值得称颂。”

“嗯。”

刚诏狱便被一个俊俏如许的郎君迎接,这觉，压过了那些失落不适。杨婴看到林白后，心情很愉快，向他欠行了一礼：“多谢林郎与我二哥对我的救命之恩。”

林白：“……？”

杨婴弯眸，她容貌温婉，中的笑却十分真实。光落在她清如湖的眸中，波光转，昭示她的心情非常不错。杨婴：“你放心，我知朝廷的意思。像我们杨家的这大逆不的事，我能活着就烧香了。我也确实日日烧香，希望自己能活着……林郎，我跟你说实话，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活着。只要我能活着，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的。”

杨婴说：“郎君去哪我便去哪。郎君当我是婢女使唤就好了。”

林白四奔波托人放她狱，博成君代她狱受罚，杨婴是知的。她现今无办法，若有机会，她必然愿意偿还兄长的恩情。

办公街,闲杂人等极少。她立在门，眯着，沐浴着难得的日光。偶有车经过,帘掀开,充满疑惑的目光落在她上。一个贵族女郎着服，从诏狱来，没有一个家中仆从相迎，放在哪里都是值得人乐此不疲一的。

杨婴对异样目光熟视无睹。她暗暗琢磨着回杨府看看能不能去找两件换洗衣服,冷不丁听到前一把男声：“杨三娘！”

林白背过，看着太半天，也不再继续那个有关个人价值的问题了：“那你可有想去的地方？我带你去呗。”

林白咳嗽一声：“如今了狱，娘也不是罪之了。日后可有什么打算？”

林白：“……”

杨婴惊诧：“难郎君在这里等我，意思不是让我跟你走么？我日后不应该是跟在郎君你边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