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景忙用酒棉球住位，轻轻地起了针。

不问也罢，这一问引了玲娘的心病。老妇人朝屋内环视一周，骂那没福消受这一切的媳妇，：

那慧慧不得有在未来婆婆面前表现的机会，一见婆婆这幺情周到，不错地打量了她又打量文景，早激动得羞满面。双手搀了玲娘，把声腔儿控制得柔柔的的，问了疾患又问饮。

在留针的间隙里，文景才顾得上浏览玲娘所引以为荣的家居状况。说实在的，玲家窗明几净，白墙绿围，红箱黑瓮，三转一响（自行车、挂钟、纫机、半导收音机），透殷实人家的气派。更叫人羡慕的是红大躺柜上方挂着的像框里的两个儿的照片。大的穿着工作服，鸭帽，目光炯炯，是领导一切的工人阶级中的一员。二的一黄军装，一颗红星上，革命红旗挂两边，是全国人民学习的敬的解放军中的一员。怪不得慧慧站在那大躺柜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看傻了呢。那赵树英姿发、棱角分明的双似合非合，仿佛要与慧慧对话似的。瞧瞧蓬散发的慧慧，对着像框下的穿衣镜照照自己，不停地理理鬓角，用巾脸，在把自己与恋人两相对比呢。唉，可怜的慧慧……。吴庄人传句古话：“有钱无儿不算富，有儿无钱不算穷”，赵家家底本来就不错，再加上两个儿如今是公家人，不断往家里寄钱，人家的财源有活呢！也难怪那玲气……。

“那没良心的，嫌我儿给我捎钱哩！”这老妇人好象忘掉了牙疼似的，控诉起儿媳妇来没完没了。若不是文景一针下去扎住了她嘴角的“地仓”位，再两针下去扎住了她腮上的“下关”和鬓角旁的“太”，她是不会煞住骂瘾的。

这时，玲家墙上的挂钟响了一声，慧慧的双才从像框里了来，忙对文景说：“三半了！我们要迟到了！”

“她打着灯笼能找下俺们这等人家？瓮里有余粮，柜里有穿；门有车，衣服有机；墙上有挂钟，腕上有手表；商店有布票，堂有粮票；一家五，四人有党票……”

玲就双辣辣地着激之意，问文景怎幺这样神效。

“我也学过，都就了小菜了。”玲哧哧一笑，愧疚地说。一边忙给文景和慧慧倒。

“快叫文景扎针吧。人家还上场呢！”玲嫌她娘说话没主题，瞎摆阔。

的红里，依然把情发挥得淋漓尽致。“哎呀呀，吃了慧慧的麻麻，还没顾得谢哩！”

“真不知该怎样谢你呢！文景。”玲用绵的手抚摸着文景的背，一直把她俩送到街门。“哎，场上累不累？”玲关切地问。她突然又转换了话题。“你们想不想恢复宣传队的活动？”

陆文景是属于钻研技术的人。每当有人夸到她的一技之长时，往往象解的庖丁，踌躇满志，滔滔不绝，就忘乎所以了。再说，平日贵的玲，今日这样地谦恭和虚心，让她大快心怀呢。于是，她就毫不客气地接过玲递来的杯，一边抿，一边摆了诲人不倦的姿态，给玲讲解开了。她说：“你娘的病不是质病变，就是说既不是蛀牙，也不是脓，而是属于游走神经疼痛。也就是老百姓通常所说的‘风火牙疼’。而‘地仓’、‘下关’两个位属足明胃经，就主治三叉神经疼、面、牙痛、下颌关节炎等。所以我首先就选了这两个位。‘太’是经外奇，如果有人朝谁太猛击一拳，受害者上就会倒；你只要给倒的人再在太刺放血（可以再以‘人中’），这人又会苏醒过来。此主治痛、面、牙痛、病，也治三叉神经疼……”

“累上一天，晚上再活动？还累死咱哩！”玲把嘴一扁，否决了慧慧的提议。“群众有这呼声，我就向革委会反映上

“唔唔——”留针时间不到五分钟，玲娘就唔唔地朝文景伸了大拇指。比划着表示症状减轻了。

只见她正翻看躺柜上夹在一摞书中的一个语录本，仿佛查找到了什幺，神情释然的样真让人莫名其妙。

“是啊，现在正是抢收时节！”慧慧也附和说，“要活动只能是晚上……”

“想啊。”陆文景不假思索。能歌善舞的文景早就技呢。“可是，往年都是打罢场才活动呀。”

“哎呀，松宽多了。”玲娘快活地嚷。并且把下颌拉长了缩回去，一张一合地试了几试。“真是摘树上的病果，手取了！”她说话时吐字也清晰多了。

文景忙把银针针包，拖慧慧走。她发现慧慧的注意力又仿佛被什幺拽住了。

文景恍然想起帮慧慧哄转玲和她娘的隐情，便也决计好好买一番。她先让慧慧把玲娘扶到太地儿，对着老妇人那黑似的大嘴观望一番，说不黄不黑没有脓，苔泽也很正常。再让慧慧把她未来的婆婆搀回屋内，轻轻给老人家臂下衬了靠枕，并用自己的、中、无名三指，切切患者的寸关尺三脉，说不浮不沉，脉象也正常。严格照中医望闻问切的程序，最后问及她得病的起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