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，云国收殓了云军的尸，可楚国已亡，整整五万余白骨，便曝尸荒野，我用了一年，整整一年的时光一一地收殓，立碑。”

傻，明知一切过往皆已逝去，就算

“不。”荆长宁摇了摇，“你不傻。”

他带着浅笑望着荆长宁：“宁儿，我是不是很傻。”

荆长宁沉默立在原地，萧嵘上前，走到萧峰的墓碑前，静静跪了下来，从腰际解下一个酒。

“宁儿，你知当初我在漫山遍野的白骨间寻觅时，是怎样的绝望吗？”他问。

英雄恨，古今泪，皆已归山河。

静静地，倾倒在小小的石桩前。

“我不会放弃，哪怕是飞蛾扑火，哪怕是徒劳，我也要试试。”她望向萧嵘，“你说，我傻吗。”

萧嵘伸手，拂过石桩上“萧峰”的刻字。

“我其实并没有找到我爹的尸首。”他沉声，“我也没有找到莫叔和何叔的尸首。隔了近七年，我本无法从遍地白骨中辨识哪一才是他们。”

荆长宁攥手心。

萧嵘回眸望着荆长宁。

“就像我重返城，林王在昔日楚国旧都上建起新城，城中住着的是林国的人，守城的是林国的将领，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了。”她的睑颤了颤，“就是绝望，那孤独悲愤无力。”她低，望着攥的掌心。“我懂。”

“那年，我逃登月谷，我就想着我楚国的军绝不能白死。”

☆、第106章值得便够了

她的角浅浅一勾。

两行泪从荆长宁眸滩而落，打在泥壤间，溅起细碎的尘末。

他轻缓地笑了笑：“于是，我给爹立了空碑，给莫叔何叔都立了空碑，”他指着面前的石碑，“这里有名字的石碑，皆是空碑，我能记得的，知晓的，我都认真地立上一座空碑。倒是那些无字的，其下才是真正的白骨。”

最终，这样促却齐整地沉眠在这青山之间。

下，都有着一白骨，或许，也曾鲜衣怒，也曾是闺阁女儿的闺梦里人。

荆长宁怔了怔。

萧嵘沉声，微微有些压抑的嘶哑，手腕倾倒酒的动作却极是稳定。

萧嵘地望着荆长宁，沉默片刻。

“后来，我想，革裹尸于疆场，又何必非要辨清尸首。”他的微抬，览尽万千星海般的石碑，“与将士们长眠一起，爹会笑九泉的。”

荆长宁的双手不知何时攥了起来，她面对着“纳骨五万余”的石碑，沉沉地跪了下去，安静地跪在萧嵘侧。

“就像我在城，非人非，当我绝望之际，却见城墙之下细碎绽放的紫风信。我就知过去的一切从来都不曾逝去，城还有风信，楚国，还有我。”

“那时，登月谷还是遍地白骨，的，被风沙半掩的，”他指了指星星的石桩，“密密麻麻，相互错地布在广阔的山河间。”

傻，明明连尸首都寻不，却费尽心思一座座立空碑。

“于是，我去了云国，我利用云襄，一步一步坐到了云国大将军的位置，有一年，我挥兵南下，夺了丹国五座城池，那次，云国举国同庆，云王问我想要什么赏赐，我说，”萧嵘顿了顿，“我要登月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