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

梦生体质非同常人，从小到大并不容易风寒受凉之类，她躯体上的痛苦大多来自于半妖的身份。

她没有在意这次轻微的胸闷头昏，吃完饭，仍然按时去书院上课了。

在两人要在书院内分开各自上课时，梦生忽然伸手将他拉住，江霁辰回头，看着梦生那张病态微红的、认真的小脸，眉头有些蹙起，似乎在被什么问题困扰，目光灼灼，问他，“你会再消失吗？”

江霁辰怔了下，回道，“不会。”

“如果你还会跑，我会把你找回来，关起来的。”

江霁辰眼中流露一点笑意，他又轻声认真回答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梦生这才松开他，抬起晕乎乎的脑袋进了后门，钻进去趴在自己桌子上。江霁辰站在原地看了会，又折回来，对前面的学生说，阿生看起来不太舒服，一会上课，倘若她身体有什么问题，可以叫人去内院找他，那二人欣然答应。

他走后，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，昏沉难支的梦生在课上，迷迷糊糊托着脑袋，最后一头栽倒在桌上，手一松，墨笔落地，人事不知。

31

梦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江霁辰打横抱出了门，此时她已经昏睡过去，无论身边如何嘈杂，她都没有醒转的迹象。

江霁辰给她请了日假，带着她一径出门，等到梦生醒来时，明媚的日头稍稍西斜，正在午后。

她最先感受到的是自己手臂被高高吊起。

梦生睁开眼，看到一片光可鉴人的地板，地上隐约倒映出窗外苍翠的碧色，窗户要高一些，碧蓝如洗的天空框画在内，她看时，窗户上刚好落了一只小雀，为单调的无云蓝天点缀上恰到好处的活泼。

左右环视，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，整个房间只有垫在她身下的一大片鹅绒软垫，她应当是跪坐在上面，另一边窗户较低，这面可能对着小花园，花草繁茂郁郁葱葱，有几枝晚春的枝条长得太长了，纤细花枝伸进房间里来，沐浴在阳光下，红色鲜艳，黄色明媚。

前面是空荡荡的墙面，一道窄门开在角落不起眼处，那里此刻没有人出现，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米香和淡淡的糊味。

看完一圈，梦生又低头看自己，她这才注意到自己不是跪坐着，或者说，不是以人类的方式跪坐着。

黑色大尾巴勾勾搭搭缠在一起，缠成扭曲的一大坨，而她就这样被吊着手腕束缚着，上身毫无动作，丝毫看不出她下身的尾巴还在如何的扭曲滑动。

头晕气短的不适几乎已消失殆尽了，她感到少有的头脑清明，但是她的尾巴，却像是被禁锢在了原本的形态，无法顺利变回人形。

闻着空气中那抹尴尬的、混着糊味的淡淡米香，梦生心里逐渐升起一个令她愤怒的猜测。

此时此刻，正如她的猜想一般，在拐角不远处的厨房里，某个十指不沾阳春水、两手只拿圣贤书的少年公子，正挽着袖子，脸上擦了一道灰黑，锅上锅下的，手忙脚乱的铲起锅底煎成了锅巴的米粥。

他今日的失败品已经制造出来很多。

不过他还是用勺子把锅里上层的米粥盛出来，舀进碗里，黏糊糊的白色米粒颗颗饱满，炸开米花，裹着晶莹的米油。没有时间再做别的了，他估计梦生已经醒了，便端起碗，穿过院子，走进那道门内。

梦生闻声抬头，目光好似喷火，狠狠瞪着走进来的江霁辰。

——江霁辰今日很罕见的穿了一身柔软的暖色，芽绿色的衣衫宽袖垂落，被午后阳光直射，通透温暖，衣带松松系出一把瘦腰，看起来非常熨帖温柔。长发也只是随意用发带绑着，落下几缕在肩头，那张清冷的脸上，全不知情的不小心抹上一抹黑灰，在脸颊边，看起来根本就是……不一样。

像成婚开过荤被翻来覆去用过很多次的夫郎。

若是平时，他这么一副模样，梦生肯定要在厨房里弄到他脚软——顺便看看江霁辰到底是怎么做饭的，但是今天她没有丝毫心情，她怒视着江霁辰，把尾巴焦躁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