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贴花钿,头也不回道:“你方才说的那些,还有别的么?”
吴氏哪还敢再说,胡乱应付几句,便匆匆告退。
行至门外,她扶墙喘息良久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这鲡姬,是疯的!
帝午后至昭阳殿时,见绛雪正趴在榻上,百无聊赖地拨弄那一堆珠宝。
他走过去,挨她坐下,问:“今日做什么了?”
绛雪道:“贴花钿,吃点心,听人说话。”
帝挑眉:“听谁说话?”
绛雪道:“贤妃。她说皇后在太后面前告我状,还说皇后想害我。”
帝眉头微皱:“她这般说?”
绛雪点头,忽然翻身坐起,认真地看着他:“陛下,皇后真的想害我么?”
帝沉默了一瞬,道:“或许。”
绛雪眨眼:“那我能杀她么?”
帝看着她,半晌无言。
他想起方才内侍来报,说贤妃从昭阳殿出去时,脸色煞白,腿都软了。想来是这小狐说了什么狠话。
他问:“你想怎么杀?”
绛雪道:“用陛下赐我那柄刀。镶宝石那个,好看。”
帝失笑:“那是给你把玩的,不是杀人的。”
绛雪不解:“能杀人便能用。为何要分玩的和用的?”
帝看着她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狐狸天真起来是真天真,狠起来也是真狠。两种性情在她身上,竟能浑然一体,毫不矛盾。
他该怕么?
不。
他只觉得……有趣。
这世间人人戴着面具,只有她,活得像一把出鞘的刀,亮得刺眼。
他伸手,将她揽入怀,低声道:“杀不得。至少现在杀不得。”
绛雪在他怀里仰面,问:“那何时杀得?”
帝道:“等朕把沈家收拾了,随你。”
绛雪眨眼,忽笑了:“好。那妾等着。”
笑罢,她又问:“那她若在朕收拾之前害我,怎么办?”
帝道:“朕护着你。”
绛雪歪头看他,眼睛亮晶晶:“陛下护得住么?”
帝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宠溺,有无奈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傲气。
“朕是皇帝。”他说,“护一个人,还是护得住的。”
绛雪满意地笑了,把脸埋进他怀里,嘟囔道:“那便好。不然妾就得自己动手了。自己动手多麻烦,还要擦刀……”
帝失笑,把她搂得更紧了些。
却说此后宫之中,除沈后与鲡姬,尚有妃嫔十数人。
位份最高者,乃淑妃郑氏,年二十有八,郑氏出身将门,性爽利,与沈后素不睦,然亦不争宠。
郑氏来昭阳殿串门时,绛雪正对镜梳妆。
郑氏看着她,叹道:“妹妹生得真好。”
绛雪头也不回:“吾知道。”
郑氏噎了一下,旋即笑了,又道:“妹妹这般得宠,皇后那边怕是要气死了。”
绛雪闻言,柳眉倒竖,冷哼一声:
“不过一贱婢老妇耳!”
言罢,犹不解恨,复啐一口:“彼自恃端庄,实则朽木枯株,何敢与我争?老而不死,是为贼!”
郑氏见她怒容满面,如护食之幼狐,不由惊异。
郑氏道:“她生气,便会想法子害你。”
绛雪也道:“她想害我,我便杀她。有何难?”
郑氏愣住,半晌道:“妹妹说笑罢?”
绛雪认真道:“不说笑。刀都备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