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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,哀家不管,然汝亦当顾着些后宫他人,不可只盯一人。”
帝道:“儿臣明白。”
太后又道:“那鲡姬,来历不明。外间皆传彼乃狐妖所化。哀家不管汝信不信,只问汝一句——汝可查过彼底细?”
帝道:“查过。”
太后默然。
良久,她道:“皇帝,汝乃聪明人。哀家不多言。只盼汝心里有数。”
帝起身,行礼道:“儿臣谨记母后教诲。”
太后观其离去之影,轻摇了摇头。
帝出慈宁宫,独行于回廊之上。
太后的话,句句在理。他无法反驳。
可理是理,心是心。
他知道自己该去别的妃嫔处走走,该为子嗣打算,该考虑江山社稷。他知道沈后怨他,太后忧他,朝臣们怕是也在私下议论。
他都知道。
可每夜入昭阳殿,见绛雪趴在那堆珠宝上,笑着喊“陛下快来”,他便什么都不想管了。
他苦笑。
三十四岁的人了,竟像个毛头小子,被一只小狐狸迷得神魂颠倒。
可那又如何?
他这一生,循规蹈矩,步步为营。少年时仁厚,青年时狠辣,中年时疲惫。他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。
是夜,帝又宿昭阳殿。
绛雪趴其怀,忽问:“陛下,太后寻汝作甚?”
帝道:“问了些闲话。”
绛雪眨眼:“是否说妾坏话?”
帝失笑:“汝何知?”
绛雪道:“妾猜。皇后去太后处告状,太后便寻陛下说话。话本里皆如此写。”
帝低头看她,目柔和:“汝看的话本还不少。”
绛雪得意道:“妾聪明乎?”
帝点头:“聪明。”
绛雪想了想,又问:“陛下,妾真为陛下添麻烦乎?”
帝道:“无。”
绛雪道:“然皇后云,陛下夜夜来妾处,荒废朝政。”
帝道:“彼胡言。”
绛雪认真道:“妾不欲令陛下为难。不若……陛下偶尔亦去别处睡睡?”
帝看她,心中忽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揽紧她,低声道:“朕何处亦不去。只在此处。”
绛雪眨眼,忽笑了。
笑得眉眼弯弯,如偷腥之狐。
笑罢,她忽然想起什么,翻身爬起,从妆奁里取出那柄镶宝石的短刀,递到帝面前。
帝挑眉:“作甚?”
绛雪认真道:“妾今日跟贤妃说了,若皇后害妾,妾便用此刀杀她。”
帝接过刀,把玩着,问:“那若她不来害你,只暗中使坏呢?”
绛雪想了想,道:“那便等她使坏。使了坏,妾便杀她。”
帝失笑:“你这逻辑,倒是简单。”
绛雪歪头看他:“不对么?”
帝看着她,缓缓道:“对。也不对。”
绛雪问:“何意?”
帝道:“杀人容易,善后难。你杀了她,沈家必反。沈家反,便要打仗。打仗,便要死人。死很多人。”
绛雪眨眨眼,似乎在消化这些话。
半晌,她问:“那妾不杀她,她便不会害人么?”
帝道:“会。”
绛雪道:“那为何不杀?”
帝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他想了想,道:“因为朕有更好的法子。”
绛雪问:“何法?”
帝道:“慢慢磨掉沈家的根基,让她孤立无援。到那时,她便是想害你,也无能为力。到那时,你杀不杀她,都随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