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志满满,径直走回了公司。
回公司的路说短不短,说长也不长。纪晓芙放下外卖,坐回工位,拿起一块披萨,正津津有味地嚼着。她一边啃着披萨,一边启开一罐饮料,碎碎念道:“芝士好像放多了些,好甜……”却不料,背后忽递来一声清冷,那人说道:“你就吃这些?”
此刻夜深人静,冷不防地,从背后冒出一人来,不禁令纪晓芙打了个冷颤。她定睛一瞧,来人不是旁的,正是杨逍。不知是何时,他悄无声息地坐在人身后,而她却毫无察觉。
纪晓芙入职半年,除工作外,还是第一次与杨逍像从前般,以熟人的身份讲话。她心中紧张,却又不想在他面前露怯,给他笑话,便强自镇定,微微笑道:“有些饿了,见楼下的披萨店还没关门,就去买了些。那个……副总,我没把下楼买东西的时间算在加班里,我会……”可话未道毕,杨逍眉心一蹙,淡然道:“你以前不这么叫我的。”
不知为何,纪晓芙忽有些心酸,沉默半晌,才勉撑着笑了笑,唤道:“嗯,逍哥。”
杨逍见她改口,神情柔和许多,又问道:“你上了研,怎么都没告诉我一声?”纪晓芙不由一愕,只觉往事如潮,一幕幕又浮现眼前。记得那时,她顺利通过复试,六月底收到了录取通知书,第一个想分享的,就是杨逍。她选好角度,拍了好几张通知书的照片,又在微信中打了一大段话,字字斟酌,反复删减,但当她看见,他寥寥可数的朋友圈中,新发了一条:“解决了一件烦了很久的事,终于不烦了。”后,还是将满屏的字尽数删了去。
他家境优越,不必为生活发愁,且学历又是一等一的出挑,能让他厌烦的,想也可知,只有这一年来她的频频打扰。
纪晓芙并不自卑,也从未因杨逍如何优秀,便将自己放得很低。她坚信,自己并不较他逊色,彼此只是境遇不同,但从来都是平等的。可唯独因那么一点“喜欢”,使这份平等间,多了一丝小心翼翼与惶恐,衍生出了别样的悸动。
她总是患得患失的,她总是敏感多疑的。
时至今日,纪晓芙回想起那段经历,仍是心中刺痛。她不知如何作答,心间道不尽的尴尬,思虑片刻,才吞吐回答:“你那时要出国了吧?我怕打扰你,想着……想着这点事,就不知会你了。”许是尴尬,她下意识地抓起饮料,仰头便送。
然刚喝了半口,那罐饮料就给杨逍一把抢了去。又听“吨吨吨”三声,他将饮料一饮而尽,随即说道:“这东西这么甜,还有兴奋剂,喝多了不好,还是多喝热水。”将空罐丢在一旁,看着一脸惊愕,双颊泛红的她,当即又道:“你一紧张就忍不住喝水,从前你解不出题,就是这样,现在我与你说话,你也是这样,我就么让你厌烦么?”纪晓芙面红耳赤,一边解释:“我没有烦你。”一边却想,自己才喝过一口,就被他一把抢过,如此一来,他二人不是间接接吻了么?
她思绪纷乱,只怔怔望着那罐饮料,不知所措间,杨逍又说道:“你进公司半年,每次见我,不是借口有事,就是埋头工作,从不多与我说一句话,不是烦我么?”
纪晓芙杏眸微微瞪着,似不可置信,便鼓足勇气道:“你没嫌我麻烦么?我……那时想与你说的,不过,看了你的朋友圈,还以为你记着那次的事,觉得……觉得我很多余,怕我纠缠你。”说道这,当年被人“婉拒”时,那份失落与酸楚,倏地涌上心头,不禁眼底一热,湿了眼眶。
听人如此道,杨逍比人更不可置信。他抓起手机,点开微信,将七条朋友圈翻了个底朝天,也没能理解她话中深意,随即举在人面前,一脸茫然道:“你指哪条?”
纪晓芙随手一指:“这条。”杨逍愣了一愣,问道:“你去大使馆那举报我了?”纪晓芙“啊”了声,不解道:“我为什么要举报你?”杨逍又道:“我的签证一直下不来,一调查,发现有人匿名举报我,那会申请了很多书面材料和证明,签证才批了下来,当然很烦。”言罢,纪晓芙哭笑不得:“是……是这样么?”自己在意多年,萦心牵挂的事,原是一场误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