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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给你,我还有报表没算完,你回去吧,路上留着吃。”她匆匆撕下半张披萨,塞在杨逍掌中。不知为何,纪晓芙并不敢回头,也不敢瞧他此刻是何种表情。她心跳飞快,胸腔充斥着莫名的情愫,那感觉既欣喜,又令她心惊胆战,不敢面对。她将余下披萨囫囵吞掉,擦了擦手,随即翻开票据,着手核对起报表,试图以工作,掩饰她失措慌张的窘态。
却不料,纪晓芙肩膀一沉,忽给人轻拍了下。她心跳怦然,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……只见杨逍边啃着披萨,边给她递了个眼色,低声道:“你坐。”示意其坐到一旁。霎时间,似本能反应般,纪晓芙倏地站起,想也未想,只从抽屉中取出一叠A4纸,放在他前,说道:“演草纸够……”而话未说完,或是尴尬,她神情躲闪,又含歉道:“我犯傻了,还以为你是要教我高数,对不起。”一只手无处安放,想藏在背后,却被杨逍轻轻握住。
他递来一串钥匙,笑道:“你去开我办公室的门,左手边第二个抽屉有我的章,帮我拿来。”
恍似逃离般,纪晓芙慌忙“哦”了声,一股脑儿地跑开。她一路小跑,慌慌张张,过分认真中总若有若无地,带着一丝孩子气。杨逍就那般注视着人,想起年少相识时,她每一见自己,总是慌张、总是无措,每一次的接触,都似她伸出的小小触角,是试探的、是谨慎的。
杨逍不懂她为什么会害怕自己。
他曾想,或许是初试在即,纪晓芙压力太大,偏得她又性格认真,事事非要求个分明。杨逍怕人焦虑,索性便缓下语气,耐心与她讲解,再一遍一遍地问她,有没有哪句没听懂。待碰到她解不出,或是理解不了的定理,他也并未暴跳如雷,反是如抽丝剥茧般,从头捋清步骤,再拆开了、揉碎了,一点点解释为什么要这样想。
他愿意将引以为傲的才华倾囊相授,毫无保留。他只是想待她好一些,用自己的方式。也从无人知晓,他多想站在她前,坦坦荡荡说:“你知不知道,其实我很喜欢你。”
记得那年,初试成绩刚公布,杨逍几次三番,想打电话问一问她成绩如何,但又恐她分数不佳,这会贸然打听,再伤了人自尊。他的的通讯录存了上百人,独没有存她,可她却是唯一一个,不必翻通讯录,也能将号码会熟于心的人。杨逍等了又等,还是未能等到她的消息,于是便想:“她不与我说话,也许是没考上,怕同我说了丢脸。”
殊不知,纪晓芙一日不与他说话,他便辗转难眠,日日牵挂。杨逍曾想过,倘若晓芙顺利上研,他就开口表白,问问人愿不愿做他女朋友。抑或是,晓芙落榜无名,只要她肯开口,对自己说一句:“我没考上。”他愿意延期毕业,不出国深造,将一切琐事通通推掉,再陪她复读一年,分文不收。直到他在E大的录取名单上,见到了“纪晓芙”三个字。
若说杨逍不失落,那却是扯谎,他心下黯然,想:“原来不是怕丢脸,只是没必要与我说。”也许她并不喜欢自己。
回忆戛然而止,不远处,只见纪晓芙慌张跑来,手捧着印章,气喘吁吁道:“是这个章吗?我看有好几个都写着你的名字,就都拿来了。”又将钥匙递还予人。他边接过钥匙,边随手拾起一印章,沾过印台,在报表的最后一页“核对人”处,轻手盖了上。纪晓芙眉梢微挑,神情惊讶,忙支吾道:“这……这……”想了半晌,也不知如何问人。她正不明所以,又见杨逍拉开抽屉,将那印章扔了进去,一脸平静道:“你要是怕冷谦训你,以后就盖我的章。很晚了,不用算了,回去休息吧。我司机在楼下,你和他说,让他送你回去。”
纪晓芙脸颊一烫,低声道:“这样是不是不好?冷总监说,税务报表着急要,那个……”杨逍却答:“我给你算,你回去吧。”说着翻起票据,当真替人做起了报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