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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却道睁眼不是,闭眼也难,心中叫苦不迭。
便在此时,杨逍拿起金疮药,倒在掌心,向伤处缓缓涂抹,登感一阵刺痛,遂闷哼了声。但在纪晓芙听来,却是低喘轻吟,惹人心荡,却不知怎地,心下登涌起一股莫名情愫来,迫她神魂飘荡,好似给一团火烧着、灼着,然又燥郁难耐,无处宣泄。
诚然,纪晓芙年纪尚轻,峨眉又门规素严,她平日与男子交往,多是慎行守礼,点到即止,绝不敢有半分逾矩,但少女怀春,遐想无限,乃天性使然。闲暇之余,她不免猜想“开窗秋月光,灭烛解罗裳”是何光景,亦心下好奇,那“臂留檀印齿痕香,深秋不寐漏初长”如何惹人思量,只是羞于启齿,不敢向师长请教,终究一知半解。然遇此风光,纪晓芙倏感双颊似火,欲念如狂,况杨逍其人,本就是姿容昳丽,绝色难觅的大美人,有美如斯,她自抗御不得。
若非一门之隔,她真想立时奔去,扑到那怀抱间,轻轻地吻一吻人。
登念及此,纪晓芙胸腔一热,不觉混混沌沌,一张俏脸涨得飞红,兀自怔立在外。而那猫儿饿得厉害,遂攀过她肩,舔了舔人,更“喵喵”叫了几声,令人回过神来。她如梦初醒,想起方才所见,登感羞愧,心中自责道:“我这样冒犯他,也太过失礼。不好,不好……还是快些离去。”如此想着,当下拔足欲奔,却一个不慎,碰倒石阶上的空酒壶,引得声碎。恍听见异响,杨逍眉梢轻挑,微微侧首,向门外凝视片刻,似察觉到什么般,忽容色稍缓,试探道:“晓芙,是你么?”随探指一挽,眸光轻扫,将几缕墨发别至耳后,缓站起身来。虽为无意之举,但举手投足,真堪仙姿玉质,冷艳绝尘,美得不可方物。她乍一瞥见,全身不由一震。
不料此时,那猫儿忽“喵”了几声,杨逍蓦地一怔,旋即笑了笑,心道:“我适才伤口痛得厉害,忙着上药,却将做饭忘在脑后了,也不知……晓芙等得急了没?”理好衣衫,又说道:“我这就来,莫再叫了。”
听人如此道,纪晓芙岂敢多留?
故一路足下生风,奔至后厨,忙开炉起灶,烧上一锅热汤,再切下几块生肉,剔除碎骨,匆匆倒入锅中,对猫儿道:“好啦,你再等一等。”坐在一旁,而一颗心却怦怦直跳,想着方才光景,心中道:“我……我对他,起了男女之意么?”久久难以平静。然在此时,她肩头微沉,忽给人轻拍了下,听声道:“晓芙,想什么这般出神?我唤了你两声,也不见你理我。”
纪晓芙脸颊一红,低声道:“没、没什么。”杨逍将信将疑,耿直道:“你脸红得厉害,莫不是……”抬手覆过她额心,试了试温度,随严肃道:“染了风寒么?那可怠慢不得,我带你去瞧郎中好么?”不料他这一碰,纪晓芙脸红更甚,瞬站起身来,摇头道:“我没病,那个……我给它煮了肉,还在灶上,记得喂给它。”将猫儿抱至他怀中,转身便逃。杨逍正自不解,忙唤道:“晓芙,你想吃什么,我给你做罢?”
纪晓芙却头也不回,远远地道:“我不饿,我有些累了,想早些休息。”过不多时,便听“咔啦”一声,见那房门紧闭了上。
待一回到房内,纪晓芙立时卧回塌间,扯过衾被,盖过自己头顶,只呆呆地缩在被子里,却是动也不动。她不敢入睡,恐只一闭眼,便回想起那旖旎风光,遂心乱如麻,忧思难安。却也不知过了多久,纪晓芙困意难当,不觉缓阖上眼,迷迷糊糊地睡了去。
她忽做了一个梦。
梦中笙歌载道,红妆十里,纪晓芙凤冠霞帔,面罩红巾,与人执手而行。途中喜炮连鸣,丝竹管弦,而言笑、恭祝更不绝于耳,似有阿爹、娘亲、灭绝师太等几人。她走了许久,在众宾客声拥之下,与那人并肩而立,盈盈相拜,待得三礼成后,又敬酒水一杯,随酬谢众客,在一片叫好声中,同人共步新房。
房内红烛明灭,暖意烘然。她心中又羞又惊,坐在床畔,此时柔荑一暖,忽被轻轻握了住,但听那人柔声唤道:“……晓芙。”倏眼前一亮,盖头给人揭了开。